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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商 代



器型:人面 青黃玉質
尺寸:高 6 cm 最寬 4.5 cm 厚 1.3 cm




─商 代─

一、商朝的興衰及稀有的玉雕
二、婦好墓的發掘及其用玉範圍
三、婦好墓玉器用玉來源產地
四、商代政治影響用玉關係
五、商代玉雕從單陰線工至雙陰線工發展
六、線工之本陰線工
七、製作雙陰線工技術是成就陽線工基礎
八、雙陰線工傾斜特質對後代線雕之影響

一、商朝的興衰及稀有的玉雕

  商代約公元前十六世紀至前十一世紀,自商王盤庚遷都至「殷」今河南省安陽市西北郊,傳至帝辛即紂王後為周所滅商亡,殷王朝在殷墟建都時間約公元前十四世紀末至公元前十一世紀歷時 2 7 3 年,考古學界將這一段歷史訂為商代晚期或商代後期,殷王朝傳至武丁時期四方征戰,擴大王朝統治區域使國力提昇到空前強大,並加強國內生產,在這一時期的琢玉與青銅冶鑄技術都有卓越的成效。

 殷墟遺址一向是國田野考古的重點,所發現的殷墟文化早以聞名中外,玉器文化是殷墟文化重要組成部份之一,4 0 年代至 5 0 年代殷墟陸續都有考古發掘出土的玉器,但數量極少,殷墟究竟出土過多少玉器,實在難以考察,今能所見商代的玉雕,除了國內外博物館有些藏品之外,在私人的收藏尚屬難見,將近 6 0 0 年的商代王朝,其生產的玉雕流傳至今為何這麼少,是否如清代王念孫<讀書雜志>所記「凡武俘商,得舊寶玉萬四千」有關,實在難以考證。

二、婦好墓的發掘及其用玉範圍

  1 9 7 6 年在洹水南岸的小屯村,這裡是殷墟的中心,發掘一座殷代房基下面有座墓葬,規模不是很大,但墓室未遭破壞,隨葬器物豐富精美,是殷王室墓最完整的一批資料,根據墓中所出土的銅器銘文和器物形制,參照甲骨文卜辭中的有關資料記載,此墓的主人應該是殷王武丁的配偶,稱為「婦好」廟號「辛」死於武丁時期。婦好墓中的陪葬物,其中玉器的陪葬總數達 7 5 0 件,不但數量多,雕工也是相當精美種類包含也相當廣,從這麼多出土的玉器,選出約三百件的作品,商請北京玉器廠與安陽玉雕廠,有關技師做玉料材質初步鑒定,結果大部份均屬軟玉,而以青玉居多,由於鑒定者僅憑肉眼和個人經驗觀察,因此不能作成定論。

  隨後中國科學院地質研究所張培善教授,利用婦好墓出土的五件殘玉做鑒定,與地質礦產部地質研究所聞廣教授,利用婦好墓出土的三件殘玉用紅外線光譜及X光粉晶測定進行鑒定,雙方所得的共同結論全屬透閃石玉,用礦石學的角度來解讀透閃石玉是屬於軟玉的一種,婦好墓所用的透閃石玉並未論及出產的地方,不過對於用玉的來源已經比新石器時代後期用玉範圍更為廣泛,就玉的定義來講從廣義用玉的觀念,因為廣泛使用而含蓋到狹義用玉的觀念,從新石器時代後期至商朝的考古發掘報告中,婦好墓出土的玉器是首次發表用到今日礦物學所稱的軟玉。

三、婦好墓玉器用玉來源產地

  婦好墓出土這麼多玉器,須要有充沛的玉料來源,要知其來源須先了解玉種,婦好墓玉器的用料,據初步的鑒定是有新疆玉、岫岩玉、南陽玉等三種,南陽玉或稱獨山玉,產於河南南陽市北八公里的獨山,南陽距安陽不遠同在河南省境內,在殷王朝時代應隸屬國內,用較通俗的稱呼是為國產玉,殷墟出土有刃的玉器中,據說都像南陽玉,至於岫岩玉產於遼寧省岫岩縣,今日出土岫岩玉的地點,如果不是太尉山,也應是太尉山的支脈,就玉料品質比較是比南陽玉差。

  新疆玉應是指新疆和闐所產的玉,一般是通稱和闐玉,根據古籍所記載在天山南路的南道,和闐綠州以東有白玉河(即今的玉隴喀什山),以西有烏玉河(即今的喀拉喀什河),以出產黑玉著名,這兩條河的河床,便是玉石的最大產地。此外古籍還記載有另一條綠玉河,但現在不知河身所在地了。古籍所記載與現今事實是相符的,現在從崑崙山上流下來的玉隴喀什河和喀拉喀什河,流過和闐、墨玉兩縣,為兩縣帶來了豐富而又優質的玉石。

  和闐所產的玉料質底比南陽玉、岫岩玉都好,也合乎礦石學所稱軟玉的標準,是目前最好的軟玉,從商代被起用至今未曾間斷,中國在漢朝時代文治武功顯赫,國勢達到最高峰,也是最大的氏族與外族相處以漢人自居,當時受漢文化影響所使用的玉器,一般統稱它為「漢玉」,其實漢玉的玉種就是指新疆和闐所產的軟玉。

四、商代政治影響用玉關係

  在甲骨文卜辭中殷王朝時有外來玉的佐證,如卜辭中「庚子卜爭貞,令●取玉於龠」,「戊寅卜、●貞........正(徵)玉」,「爭」與「●」都是武丁時期貞人,「龠」是地方名,雖不清楚但由此說明,武丁時期殷王室就派人到外地「徵」「取」玉材了。與婦好墓出土的玉器多種用料相互吻合,到此可得到某些啟示,玉材的運用在殷王朝是王室一種物質生活的必須品,王室應該設有專門製造的作坊。

  形成這種作坊要有三個條件 1.人才 2.工具 3.玉材,人才運用包括認識選擇玉材與加工製作技術,認識選擇當時用玉的一種標準,有認識標準武王才能派人做徵或取玉的選擇,產和闐玉的新疆與產岫岩玉的遼寧,一個在東一個在西,兩地相距甚遠,當時是否隸屬於殷王朝的疆域有待確認,不過這二地所產的玉有被武王派去選玉的人認同,從這裡讓我們大概能理解,東邊的遼寧,中原的河南,西域的新疆,當時都有用玉習俗也相當的普及,三地對玉質的共識,已達到某種程度的認同,有這個認同透過政治、經濟交流,才能獲得所須的玉材,殷王朝將所獲得的玉材,經專人比較分類使用,製作出王室所須的玉器,才有今日婦好墓那麼多陪葬的玉器出土。

五、商代玉雕從單陰線工至雙陰線工發展

  殷商在發掘婦好墓之前,出土的玉器一向不多,對殷商玉雕工藝探討,如零星般的散落,不能串匯成較有系列的了解,尤其是用和闐玉所雕琢而成的器物,如不是來至考古發掘印證,遠在三千年前的殷商,就已有與西域往來跡象,對商代玉質的認識就更進一步。擴大玉材來源對玉匠製玉的構思,應可在過去出土的玉雕中找出一點端倪。

  1 9 7 5 年冬在安陽小屯村以北清理一座殷代地穴式房子裡,發現殘存有 6 0 0 多塊圓錐形石料和二百多塊磨石,以及少量經過加工的玉料,據判斷很可能是殷代晚期,一處屬於王室磨製玉石器的作坊,同時發現了幾件完整的立體圓雕玉件,其中有件石鴨,請參考《殷墟玉器》圖片5 2,是利用黑皮的白石巧雕而成,和這種作品相似的有《殷墟玉器》圖片6 7(F11:5.1 8)兩隻玉鱉,書後頁註解是西區墓葬。

  這二個地方出土的三件作品,可以讓我們了解一種共同點,早在殷商時代就有利用石或玉最外層顏色,巧妙的設計雕成器形外層某一部份的顏色,這種巧雕作品早在三千多年前殷商時代即有,俗稱皮色,不是後代明清才開始製作,利用皮色的製作讓我們了解到碾玉人的構思,對玉材的設計達到多角度運用,配合熟練的技術,商代的玉雕是在這種運作之下完成。

  商代玉雕造型的創作與刻工的表現極為獨特,有前代沒有的創造並對後代的玉雕有深遠的影響,可藉由婦好墓出土玉器得到較具體了解,出土的器物中用料有石、孔雀石、綠松石、玉等多種,觀賞與實用分立體圓雕與片狀作品,以人、動物、禽類、魚類作題材多樣發展製作,紋飾是陰、陽線與雙陰線組成,陰線工居多,其中以雙陰線作最為特別,運用間距很窄的雙陰線做為紋飾組成的基本架構,再從這架構上去發展較複雜的紋飾,這種雕法的紋飾在商之前出土的玉雕未見有這種做法。

  不過它的起源也是由單陰線條發展出來,請參考《中國玉器全集 2》1 0 與 1 1 頁,1 9 7 5 年河南省偃師縣二里頭村出土,商代早期玉七孔刀,在器物接近兩邊左右各雕三陰線交叉菱形紋與三陰線、雙陰線平行紋,線條雖細但確清晰流暢,尤其接近刃緣上端的二條長細陰線,如同用刀押尺劃出,道盡陰線工藝水準要求極限,早商已具有這種雕琢陰線工藝技術,作為發展商晚期雙陰線結構基礎,就工藝學看法是可以聯貫的。

  從玉料來源經卜辭與科學方式鑒定,配合雕工發展商晚期的玉雕作品,已達到普及成熟階段,回塑從新石器時代至商晚期雕工的經驗也孕育了有兩千五百年左右,算起來相當漫長,多少的經驗就在時間的流失中累積而成,出土玉雕就是最好的成果證明。就工藝觀點來看二道平行陰線工的間距,是形成一道陽線工之始之本,但不就是陽線工,必須保留間距,面的高度,再將陰線工外側的面磨低,間距間的高度與旁側磨低的面有高低落差,這條預留的間距才算是陽線工,所以陽線工上端,面的高度是與器物的面是呈一樣的水平。婦好墓玉雕是早商玉雕的延伸,利用平行雙陰線襯托出中間為陽線雕法,組成花紋作為器物面的裝飾。

六、線工之本陰線工

  工之開始要先有去除才有留存,去除是留存之本,一件玉器要產生花紋,要先有線條,線條有長短、曲直、弧彎,組合這幾種形式的線條成花紋,線條是由鉈具每次入玉碾出的短節連結而成,鉈具入玉是在去除同時也是在留存,留存之處要能達到工藝審美標準,是在去除之時投入優良技術,掌握銜接過程的一致感,達到線順面平,合乎美學基本要求。技術與習性本身是影響變化的基本,才能製作出各種不同的陰線工或完整的面。

  陰線工是沒有絕對的陰線工,也就是無法造出兩條絕對相同的陰線工,線形決定於角度與同等適度的深淺,順暢決定於過程銜接的一致感,只能透過技術的掌握讓段與段、線與線接近相同,但還是不同,只是讓不同處的差微降到最低,陰線工的深淺粗細與角度,決定於鉈具厚度與鉈緣入玉的角度和深淺,入玉淺線就細入玉深現就寬,所以陰線工線條的粗細深淺與鉈具是成一種絕對。

  鉈具以 9 0 度角入玉產生的陰線工,側看線溝是成 V 字型或 U 字型,無論線溝的深淺,角度兩旁的高點到線溝中央的點,兩邊的角度應該接近相同。如在此做一比較標準,當角度產生傾斜分出兩邊角度大小,以線溝垂直點做中央,角度大的一邊斜面就大,相反的角度小的一邊斜面就小,甚至幾乎無斜面可談,無論傾斜那一邊,角度差異越大,兩邊面的差異也是越大,兩旁的長短面驟然產生。

七、製作雙陰線工技術是成就陽線工基礎

  婦好墓中玉器的花紋,線條是由雙陰線工襯出中間的陽線,若要凸顯中間的陽線,兩旁的雙陰線工,不但要有同等適度的深淺粗細與傾斜面,而且要平行。但不是這樣就能完全闡明,審視雙陰線工之美的要點。以《殷墟玉器》書中圖片 4 3 . 4 5 . 4 6 等幾件器物做實例,更進一步了解,當陽線工線條由直線轉變成弧面或彎線時,兩旁雙陰線順弧線或彎線的角度變化,如何讓鉈具完成在玉上面的碾雕,直線陽工的產生決定於兩旁陰線工入玉的角度或傾斜方向,一邊垂直一邊傾斜或二邊同向,反向傾斜均可,單就一邊而言不可有同向又有反向的傾斜,這樣會影響陽現或陰線的均寬,這些都只是指直線而言。

  至於弧線或彎線就稍有不同,鉈具入玉是走直線,遇有轉彎處須有適度的傾斜才能順利通過,適度傾斜的陰線工有其必要與重要性,一般轉彎處陰線工的面會比直線陰工的面較寬,尤其是在短距離的轉彎處看的最清楚,例如《殷墟玉器》圖片 4 3,鸚鵡的圓眼珠或身上花紋線條的轉彎處,不過在此要注意轉彎處的雙陰線傾斜面定要同向,如沒有適度的傾斜用垂直角度碾過,彎度的形成是由短的直線段銜接而成,可清楚看到銜接的轉折點,要了解這個問題的原因,須先了解陰線工的結構,當鉈具入玉形成V字或U字形陰工線段,如果線段用側面剖析來看,同時有「四條線」「三個點」「二個面」,如圖 ●四條線是指 A . B . C . D 線溝兩旁與玉面接觸的,及線溝底點與玉面接觸連成的線,三個點是指線溝底點與玉面接觸的點,如圖 1 . 2 . 3 。

  其實這三個為線所含蓋,是技術性的探討須要做此劃分,二個面是指線溝的兩邊,如圖 X . Y 。線溝的架構大致如此。彎處的轉折點,不是前後線段有銜接不繼(缺角),就是改變垂直入玉的角度成傾斜,鉈具是固定的不能傾斜,只要改變受碾玉接觸面成一點傾斜碾琢,●受碾玉的線溝因入玉兩邊接觸鉈具的半徑弧度不同,就形成線耩兩面半徑弧度一邊弧緣小,一邊弧緣大,弧緣小線短,弧緣大線長,有一點像扇形,弧緣小線短可適用內圓線,弧緣大線長可補足外緣直線不過之處,吻合彎線的條件方可順利通過彎處,其實這道理很簡單在日常生活中就能體會到,以二輪的自行車或摩托車為例,在行進中要轉彎,無論是轉向那一邊,只要在那一邊做適度的傾斜,即能順利轉彎。垂直或適度的傾斜不是構成較完美線條全部,就技術面而言只是工藝部份,尚須注意到線溝兩邊與玉面接觸點所延伸的線,

  鉈具入玉碾出陰線工,鉈具只是帶動性,研磨成線溝是解玉沙,優質的解玉沙不但硬度高,被搗碎後在放大鏡下看,呈不同帶有菱角顆粒,顆粒的粗細差異不可太大,這些硬度高帶有菱角的解玉沙才有「快、利」,加入適當的水合冷卻作用,(因碾磨時會產生熱),被鉈具帶動才能碾出角度明顯的陰線工,但是鉈具的轉速不能過快必須適中,不然會造成線溝與玉面的接觸線產生崩角,破壞線段的明快感,最後再一段一段銜接成線,銜接時儘量減低銜接點的凸顯,這樣才能完成明快流暢的線條。完成線條的形態階段後必須再打磨,剛完成的陰線工兩邊與玉面接觸的線緣是呈銳角,不但會刮手,視覺的感受也較呆板,打磨時可做適度的倒角修飾,讓陽線工線條上面呈微弧面,與器物平整的表面成對應,加上兩旁雙陰線的外線緣微微的倒角,均寬的陽線工俯看有如鐵線,在視覺上會感覺較高,凸顯陽線工的立體感。

八、雙陰線工傾斜特質對後代線雕之影響

  從傾斜方向來看,有兩種區別,一種是同向傾斜,圓形或圓弧形及一些較長的線條多是這種方式,請參考《殷墟玉器》圖片 4 3 屈肢鸚鵡的眼睛,身上花紋看出是極明顯的例子,另一種是反向傾斜,就是兩側陰線工的傾斜,如左邊的就朝左方傾斜,右邊的就朝右方傾斜,請參考《殷墟玉器》圖片 6 1 怪鳥身上花紋,用較廣義的角度來說,殷墟婦好墓的玉雕,在一件玉雕上是兩種傾斜都有,至於是那一種較多,不是區分它來做重點探討,而是用傾斜來闡明工藝特徵。

  至於其他玉雕也有些深度較淺的垂直雕法,只表現花紋的形,較無法表達花紋的體,請參考《殷墟玉器》圖片 9 2 兔,無論是「同向」或「反向」傾斜,對於預留成陽線工的間距,不能過窄或過寬,並要注意到器面所有陽線工寬度的一致感,粗細不勻會有擠壓或疏離感,再經表面打磨處理,花紋整體觀看起來有點像輾印。商代晚期這種傾斜碾琢,有較微,有較明顯,這種現象已在默默影響西周早期的玉雕法,可以從西周早期單邊斜雕工藝做相互聯貫看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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