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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漢 代



器型:熊 青灰玉質
尺寸:高 5 cm 寬 3.8 cm 厚 3.5 cm




─漢 代─

一、漢初政治思想本源
二、漢初思想對雕工的影響
三、剖析渦紋變化
四、渦紋深淺變化運用
五、矩形紋的變化運用
六、漢初螭龍雕作特徵
七、兩漢螭龍雕作比較
八、西漢與東周雙線工製作比較

一、漢初政治思想本源

  先秦諸子思想到了戰國末期,僅有儒家、道家、法家,墨家已經斷絕不傳。秦代行法家之治到了漢初,盡廢秦之荷法改行黃老之術,所謂黃老之術,是法家與道家融和在一起的治術,使漢初獲得六十年太平盛世,這些道盡漢初治國思想,對於當時的生活思想影響甚深。

  道家思想或許可以遠溯到上古,道家形成學派卻是老子以後才成立,「道」是老子思想核心,在老子一書中,有很多對「道」描述,大體認為:天地萬物的本源是「道」,天地萬物都由「道」所創生,而「道」是一種虛無恍惚,卻實際存在東西,在創生萬物以後,便內存於萬物之中衣養萬物,這一種創生活動永不竭盡,因為「道」的運作是循環反複的。

  因此天地間的事物也就有生死、明暗、長短、高低,其基本架構上都是既差異又互補,在動態發展上則都是既連續又斷裂的,然而這種相反對立關係也並不是固定不變,而是隨時隨地游移變化。道家的思想觀念是將本來已具存在的一切,用相對的比較法來闡明個中道理,這存在的一切是含蓋天、地、人、事、物無盡無邊。

二、漢初思想對雕工的影響

  雕工從文化期經商、周、春秋、戰國,運用在花紋變化已經達到極限,到了漢代若沒有新的創意,很難凸顯其獨特之格,這種顧慮從漢初出土玉雕來看是多餘的,因為從當時花紋表現深入觀察,會發現其背後有一種全新思維在影響花紋架構雕法,將漢代的獨特工法表達的淋漓盡致,創造出雕工的另一高峰。

  漢初玉雕雖然有些是承襲戰國末期風格,但在花紋結構與雕法受當時思想影響,對事物存有一種對立循環自然觀,利用「顯」與「隱」相對方式來表達自然觀風格,但所蘊含的思考觀念,就不僅止於用這二個字能形容殆盡,是非常獨特有代表性雕法。「顯」是「有」俱體存在的,「隱」是「無」抽象不明顯的,「顯」與「隱」或「有」與「無」,這二者之間是相反對立又互相襯托,但卻是不可分開存在於一體的。這互截互補對立奧妙變化,至戰國末期或漢初玉匠,融合了這些思想利用戰國末期常用花紋,從雕工自始分陰陽,去陽留陰相生相形哲理,巧妙雕出蘊含有形與無形之間反複循環圖形。

  舉例來說《南越王墓玉器》圖片 1 9 7,珌中間底端有一個很特別的雲紋,這個雲紋左邊圓捲與右邊圓捲的外弧圓地方,仔細比較多一道細垣工,這一道細垣工到雲紋中間就消失,也就是一邊有一邊無,是一種詮釋有、無觀念的雕法,這種雕法不僅運用在器物平面上或有高低落差的面,從垂直的上下、水平的左右也都在交互運用,利用細垣闡明有無觀念的雕法,從書中〈圖片 2 2 7 . 2 2 9 〉都有極明顯相同雕法,再回顧整本書中其它出土玉器、多少都有這種工藝特徵,由此得知這種雕法是當時一種流行,時至今日變成辨識當時一種依據。

三、剖析渦紋變化

  戰國晚期的玉雕花紋,利用最簡單的陰工渦紋「」做為花紋的基本架構,將它相連成這種 (附圖一) 似丁字紋,請參考《中國玉器全集 3 》圖片 2 8 6 . 2 8 7,已看出因相連圖案產生相生相形結構性變化,和戰國中期獨立分隔製作比較,有著較明顯變化區別,可以感受到製作觀念,受當時思想影響在改變其方式,但此只是從沿襲進入改變雛形,至戰末漢初雕法特徵尚有一段差距,改變花紋排列方式其圖形變化有限,必須先改變陰工渦紋本身在器面雕法,但依然要保留其形,再配合排列組合方式,才能盡致表達反復循環之奧妙。

  這種典型雕法請參考《南越王墓玉器》圖片 7 4,劍首中間的四組雲紋,因雕法與組合方式不同,更清楚表現出陰陽工同體的渦紋,依形繪出呈「」這種紋飾,如果將這花紋拆開變成是兩個渦紋「」,兩個渦紋的頭與尾做水平相連,與戰國末期從中間做垂直或水平,相交成曲角相連不同,「」從照片上的雕工看圖形,乍似兩頭圓的雲紋「」,如果將「」與「」從中間分開的左半邊圖,來相比對是「」與「」兩圖截然不同,是值得多看仔細深思圖形。

四、渦紋深淺變化運用

  從《南越王墓玉器》圖片 7 4,劍首雲紋來看「」這種紋飾,看起來特別清晰而且帶有立體感,這種雕法其獨特之處,在於渦形紋是由一道隆起的細垣表現出來,與旁邊低斜面工有高低對稱,表現出陰工與陽工同體的視覺感覺,將隱含「有」與「無」、「始」與「終」的思想作具形表達。

  這種細垣陽工雕法,是先將「」渦紋兩邊內、外弧的面順形磨低,而內弧緣越接近細垣渦紋邊,再留下一道低於內弧面細陰線工凹溝,因為比兩邊內、外弧的面更低,與細垣渦紋頂端產生高低對應關係,在視覺上自然就形成一種,極為明顯的陽工渦紋。

  這種雕法的運用不只用在雲紋雕琢這方面,在動物的臀部或臀部與身體相接地方,也是用這種雕琢方式來做區分,也可當作年代辨識的特徵之一,請參考《南越王墓玉器》圖片 1 9 7 與 1 9 8 的珌,可看出螭的後腿與熊的大腿小腿間,都有弧圓的細垣陽工雕法,與前述雕法相同可相互比較參考。

五、矩形紋的變化運用

  前面曾經提過如果拆開勾連雲紋來看,最基本的花紋是渦紋「」,也就是一條帶有迴旋的圓弧形線條,如果把弧形線條改成矩形迴旋「」,再將線條加寬擴展成寬面矩形紋請參考 ( 附圖二 ) ,《ANCIENT CHINESE JADES》Fogg Art Museum,書中 3 1 0 頁圖片 4 5 5 的劍珌,器身較短雕的花紋就是用寬面矩形紋組成。

  雕工就器形在寬面的矩形紋鏟出淺斜面工,斜面有高低邊,斜面高的這邊用陰線工,框出寬面矩形紋的一邊,斜面低的這邊利用原來器面高度形成高低澗,就自然區分寬面矩形紋的另一邊,利用陰線工與斜面高低邊巧妙搭配,將兩個相同的矩形紋,也做相連也做區分運用。請參考(附圖三)斜線與交叉線是鏟斜面,空白處C是原器物面高度,由鏟低斜面預留出來,解析雕工運用與搭配設計,就能看出寬面矩形紋的排列方式,循序就能理解整體佈局。與此相同的雕紋和花紋佈局的例子,請參考《南越王墓玉器》圖片 2 1 8,格的花紋相比只要將(附圖三)A邊轉成底端來看,與劍格中間兩邊的圖形佈局完全相同。

  這種圖形的構思大致與前述劍首渦紋圖形一樣,差別是在強調花紋的雕法不同,寬面矩形紋是在斜面高邊,用陰線工框出花紋的邊,劍首的渦紋也是在斜面高邊用細垣成陽工雕出,雖然都是用凸顯花紋,但是陰工與陽工的差別很大,也是漢代在花紋與雕工的搭配,相同的設計另一種雕法的例子。

六、漢初螭龍雕作特徵

  戰國末期對螭紋的表現,或許是造型設計受材質所限,大多是用側面表達少有立體狀製作,晚期到西漢早期就漸漸出現立體狀螭紋雕法,尤其在劍飾上的運用比其他器物來得多。南越王墓出土的劍飾相當且齊全,不但多樣花紋雕工製作也相當精美,例如書中圖片 8 4 . 8 5 的劍璲,就是一件製作精美的劍飾,璲的兩端比中間稍寬成束腰形,這種造型過去比較少見。上面浮雕一隻匍伏的螭龍,頭部偏向璲緣的一邊,身體做婉延狀分佈在璲上面,底飾雕滿勾連雲紋。

  這隻螭龍頭頂沒角,雙耳高佻用圖來描繪呈「」這種形狀,中間是曲彎狀,尾端外撇稍為超過額頭寬度,雙耳合併接近額中,兩端呈鈍尖形但不相接,用圖來描繪呈「」這種樣子,類似雕法在同時出土,雕有螭龍的器物都有這些共同點,請參考圖片 8 6 . 8 7 劍首與圖片1 9 5 劍格等。另外再參考圖片 1 9 7 珌左邊的螭龍與圖片 2 0 0 的劍格,這二件螭龍的雙耳雕琢的成形與前述雕法稍有差異,是將雙耳直接連貫,中間不留間距呈「」,有點像英文的M字型。如果將曲彎的耳朵兩邊的間距,縮窄雕出成「」,請參考圖片 2 0 3 的珌,螭的耳朵呈條狀雕出也是一種雕法,這三樣特徵同時出現在南越王墓玉器雕螭龍的雙耳特徵

  《南越王墓玉器》(圖片 8 6 . 8 7 )劍首上方螭龍的雙眉用兩側磨低組成細垣,眉尾稍為往上翹,眼形順眉形而成,中間眼珠凸雕炯炯有神。鼻子的雕法請參考圖片 7 6,是在唇的上面鼻寬較上唇窄與下唇齊平,這是動物唇鼻組合特徵,兩頰比眼眶鼻樑稍低,臉部看起來有高低幅度帶一點立體感。

  身形視器物形狀設計,無論是何種姿態大都展現轉折為主,頸至後腿間身軀是弧圓厚度狀,背上有一條順身形的陰線溝為脊樑線,前腿與身軀雕單邊捲雲紋(有細垣的)作為區分,後腿也相同。四肢的爪都是兩爪,有的爪尖有一點微彎,爪與蹼之間的陰線工雕的較深,是一種區隔特徵,尾雕成繩紋長度大約是身長的四分之三,一般螭虎的雕法大多是呈曲彎表現,差異是彎的幅度大小,高浮雕與淺浮雕的差異較大,高浮雕較能表現螭虎的動態力道與活潑生動的造型,對欣賞與研究提供較多的資料。請參考圖片 1 9 7.1 9 8 珌。

七、兩漢螭龍雕作比較

  螭的造型到了東漢,雖然還保持那種婉轉流暢身形,但是從實際出土器物的比對來看,頭部的造型與身上的花紋,與漢初所呈現的造型有較大的差別,請參考《中國美術全集 9》圖片 1 9 0,河北省定縣北莊劉焉墓出土的東漢螭紋璧,螭的頭部上方雕有兩個橢圓形有爾洞的耳朵,下外側再雕兩個似鬢鬚的花紋,稍寬於頭部,鼻樑與雙頰的高度落差較淺幾乎是平的。

  再參考(圖片 1 9 1)河北省定縣北陵頭村,中山穆王劉暢墓出土的玉扇面形玉佩,器形兩邊各雕螭紋,左邊螭頭角的兩旁雕「」這種陰線工耳形,與西漢早期的陽工雕法圖形似有相近,如與 1 9 8 6 年徐州獅子山發現(西漢楚王墓),請參考《 鑑賞家 》1 9 9 5 年 1 1 月份圖片 3 5 頁,螭龍玉飾螭頭部,角旁兩邊的耳形「」是陽線工雕法與前述相比對截然不同。右邊的螭臉朝上略呈梯三角形,頭頂雕有耳洞的雙耳,兩旁再雕鬢鬚,是臉額最寬的地方,與劉焉墓出土螭龍璧,螭龍的雕法有相似之處。

  漢初螭龍臉部五官的輪廓雕法較立體感,至東漢臉部五官雕法已較趨向平面,有耳洞的耳朵、鬢鬚,與陰線工的雙耳,很明顯是漢初時所沒有的。劉焉墓出土的雙螭璧螭身雕有小圓圈紋,尾巴與漢初的紐繩紋,僅用一條陰線工來代替,兩漢的螭龍從頭、身及尾相互比較下來是有極明顯的不同差異。

八、西漢與東周雙線工製作比較

  1 9 8 6 年徐州獅子山發現西漢楚王墓,同時有幾件製作精良的玉器出土,其中有一件 1 7. 2 公分寬 1 1. 2 公分厚 0.7 公分青白玉雕琢而成的玉戈,請參考《 鑑賞家 》 1 9 9 5 年 1 1 月份版,玉戈的援部及胡部主體以陰線工的勾連雲紋為飾,這種紋飾在戰國末期玉雕的花紋使用相當普遍,但是這件玉戈雖然雕的是相同花紋,不過仔細看花紋的佈局結構,它有一種特徵用較寬較深的陰線工,做花紋雕琢與組合的基本架構,兩邊或一邊再補或延伸捲形紋,類似這種雕法的器物在《 ANCIENT CHINESE JADES 》Fogg Art Muscum,書中第 3 0 0 頁東周末期得玉琥,琥身的前肢與後腿的花紋就是這種雕法。

  用寬陰線工作為花紋組合的架構製作,從戰國早期就有,請參考《中國玉器全集 3 》圖片 1 4 0,1 9 7 8 年山東《 曲阜魯國故城 》出土的戰國早期玉璧,璧內雕二層不相同花紋,中間用繩紋區隔,外環雕四組雙身獸面,獸面或身體雕有較寬較深的陰線工,作為圖形的軀幹也是交錯圖形的一種區分,兩邊或單邊在順延較細的陰線工花紋,這種陰線工的形狀與圖片 1 8 2,1 9 7 8 年湖北省隨州市擂鼓墩曾侯乙墓出土的,戰國早期玉虎形佩的陰線工線形稍有不同,虎形佩的陰線工的線溝,兩旁與玉器平面交會的稜線角度較明顯,而璧上雕的雙身獸陰線工的線溝,兩旁與器面平面交會的角度較圓弧。兩者的差距從線形、線溝從設計到組合運用都不一樣。

  這種雕工與花紋佈局,到了戰國晚期西漢早期依然繼續運用,從《南越王墓玉器》書中圖片 1 2 4 出土璧的雙身獸雕法,還是保有這些特徵,不過在花紋變化雖然在戰國早期,沒有戰國末期利用陰線工雲紋,組合排列成丁字型勾連雲紋,但是戰國末期的玉雕技工,不但保有過去傳統玉雕技藝,並接受潮流改變加上創意構思,將勾連雲紋本身利用寬窄不同的陰線工,組合變成具有當代特徵花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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